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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张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留下来。他现在手上有钱，三十贯够他活很久，但他一时还不想离开。

    这里也没人催他走，也没人问他过去的事，他每天劈柴喝茶看人练功，觉得也挺好。

    苍叟他们住满一个月的那天，山里下了第一场秋雨。雨不大，淅淅沥沥地敲在瓦上，从早敲到晚。

    素衣已经能自己看书了，遇到不认识的字就用指尖那点凝实的黑雾在纸上点一下，檐归便停下来给她拆解。

    闻澈坐在旁边，手里摸着师父新教她的符纸。

    白未晞一如既往地上山。有时候天刚亮就背着竹筐出去，日头落山才回来。

    竹筐里什么都有，草药、野果、菌子，还有一次带回一大块野蜂巢。

    乘雾高兴坏了，当晚就拿蜜冲了水，一人一碗。鬼车也分了一碗，蹲在屋顶上用喙啄着喝，喝完了九颗脑袋轮番舔碗底。

    小九现在不怕它了，还敢问它“你九颗脑袋吃饭的时候会不会打架”，鬼车回了他一句“你才打架”。

    道观里初一十五香客多。山下的村民提着竹篮上来，里面有供果、香烛，还有自家蒸的米糕。

    乘雾在正殿里替人解签，檐归在院子里招呼香客。

    这天是九月十五，香客比平时多了不少。乘雾在正殿里忙了一上午，檐归跑得额头冒汗。

    午后香客渐渐散了，乘雾从正殿出来，伸了个懒腰，说下午不做饭了咱们去山下。

    檐归愣了一下，说去山下做什么。乘雾说去逛集市啊，听说今天镇上有人摆摊耍猴戏。

    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下了山。苍叟拄着竹竿走在最前头，小九在旁边蹦蹦跳跳。檐归牵着闻澈，闻澈听了一路，听小贩叫卖、小孩打闹、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。

    白未晞走在最后面，彪子跟在她旁边。鬼车变成麻雀蹲在彪子背上，转来转去地看热闹。

    素衣藏在灯盏里，透过青玉片子往外看。

    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下去。秋天深了，山间槐树的叶子落尽了，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。

    檐归的拳架子一天比一天稳当，小九又换了更大一号的水桶。闻澈画符十有六成，张也又劈满了一面墙的柴。

    冬天来的时候，九阜山下了第一场雪。雪不大，落到地上就化了，只在瓦缝里留了一层薄薄的白。

    　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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